我到呆大一課娜米克斯求職面試時,吳老師問我為什麼會去學日文。「找回自信 」,我說。
父母把我送進一所以升學為導向的私立國中,試圖捥救我糟糕的學業成績(及人生?)。這所中學有個獨特的編班制度。入學時,所有新生在學校考了一份試卷。根據官方說法,那是某種智力測驗的試卷。接著,當天依照成績高低,開始編班。每班約有50多位學生,每年級有8個班: 忠、孝、仁、愛、信、義、和、平。測驗成績最高分的同學是忠班1號、第二高分是孝班1號、接下來是仁班1號、輪完前8高分同學後,再從忠班2號開始、孝班2號,… 以此類推。之後所有學科大大小小考試的處罰也依照此制度有不同的標準。例如,1號至5號沒考94分以上,少1分打1下,6號至10號沒考90分以上,少1分打1下,11號至20號沒考85分以上,少1分打1 下,21號至30號沒考80分以上少1分打1下之類的準則。我的國中數學三年常常不及格,英文也在六、七十分左右徘徊。最扯的是,我是仁班4號。更扯的是,前10號幾乎只有我被打。
這所中學的運行主軸是上課與考試交替,從早上7點的小考展開愛的教育的一天。體育課常變成自習課,六日也有到校考試再考試的複習營。在這種環境下,國中生的我們變得相當同質性,唯一差異性的來源就是分數,人的價值很自然地由分數高低決定。屬於魯蛇群組、外加要當著同學的面,在講台前被打個半死,這讓我從國中開始,變得極度沒自信,話也愈來愈少。後來班導師覺得我實在不適合繼續升學,建議我國中畢業後唸高職或專科學校,學個一技之長,然後務實地找份工作。我心想這不無道理,國中巳經被打個半死,在升學壓力更重的高中,我的人生應該是一片黑暗。
長期處在無法肯定自我,個人的心理狀態是痛苦的。國三時,無法掙脫的暗黑心理壓力讓我快喘不過氣來。「看些心理學書籍能幫助我嗎?」 有天我這樣想。書局的心理學書架中,一本書背上印著《找回自信》的書快速地捕捉到我的視線。我清楚地記得書中一則找回自信的建議: 「學習一件目前你的團體中沒人會(做)的事,不需要是一件難事,因為只有你能做這件事 (就算做得不是相當熟練或專業),借由這件在團體中只有你能做的事,慢慢地肯定自己,找回自信」。那這件事對我來說是什麼呢? 當時市面上可找到的日文教科書大概只有兩種版本,三台還沒開放播日劇 (當時也沒第四台),那些年、視窗31作業系統還沒問市,我們用的是IBM 286, Basic 程式語言和 Lotus 123, 當然也沒網路這種玩意讓大家方便地學英文之外的外國語。「同學應該沒什麼人會日文吧」,我胡亂想著。於是我買了一本五十音習字帖、對應的發音卡式錄音帶。國三每節的下課時間,刻意地讓同學看到我在自學日文。然而,我第一次到日本,是在我持續學了20年日文之後。
後續: 老師對我來說是什麼
